游戏大厅里，音乐正炸裂，我选的是一首老歌的混音版，鼓点密集得像心跳失控，对面那个ID叫“风过无痕”的人，已经连续三轮跟我匹配成对手，每一次他都用自由舞步在我面前晃,动作嚣张又欠揍。
其实我玩炫舞不过三个月，连自由舞步都是照猫画虎瞎按的，但那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我居然在第三轮的副歌部分，突然放弃了所有预设动作，闭着眼睛乱跳了一通——左手划出一个半圆，身体后仰，右脚点地,像被风吹倒又倔强站起来的芦苇。
屏幕里的小人随着我的瞎指挥，蹦出一连串莫名其妙的动作，我正准备迎接嘲讽，对话框却亮了：“你刚才那套自由舞步，是自己编的？”
我愣了一下，手指在键盘上敲敲删删，最后只回了个“嗯”。
“再来一局。”
那是我们第一次认真对跳，他不再用那些复杂的连招，而是跟着我的节奏，用最基础的动作回应，像是两个人在不同的屏幕前，跳着同一支无形的舞，我向左，他向右；我转身，他停顿；音乐到了最高潮的地方，我鬼使神差地按了一个接吻动作——那是游戏里解锁的情侣互动,需要双方同时按下指定按键才能触发。
我根本没指望他接，自由舞步模式里接吻，就像在篮球场上突然求婚,又蠢又浪漫。
可就在我按下键的那一秒，屏幕里的小人真的低头吻了上去,他也按了。
那个吻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动作结束后两个小人各自退开，音乐继续，但游戏里的弹幕已经炸了锅：“卧槽！自由舞步接吻！”“这两人是CP吧？”“这是真的接上了！”
我盯着屏幕，手心有点出汗，对话框又亮了，只有三个字：“接得住吗？”
我没回他，直接点了下一局的准备，音乐响起，是更慢的节奏，这一次，我们都放下了所有技巧，只剩下最自由的脚步，和最诚实的按键，那一整晚，我们没有加好友，没有要联系方式，只是在虚拟的舞池里，跳了很多次只有彼此看得懂的自由舞步，在节拍落下的间隙里,吻了很多次。
后来我再也没有遇到过“风过无痕”，那个ID像是从游戏里蒸发了一样，但每次我打开炫舞，跳自由舞步的时候，总会在某个特定的节拍里想起他——那个在鼓点炸裂的夜晚，愿意陪一个陌生人,把游戏玩成一首诗的人。
也许真正的自由，从来不是随心所欲地乱跳，而是你知道，在某个节拍上，有一个人,会正好接住你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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