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如针,斜打在南城“镇武镖局”的旗幌上,三更已过,街巷空寂,唯有檐角铁马偶尔叮当一声,像谁在暗处拨弄着刀环。

一个少年立在镖局门前,浑身湿透,眼神却像两点寒星,他叫沈渡,今年十九,来自千里之外的青城山——师门三代,一夜间被人挑了牌子、碎了山门,师父临终前只留下一句话:“去江南,找金九龄。”
手中的信物是一卷残经的扉页,上有十六个字:“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那是《九阴真经》的第一句。
那是七日前的事。
沈渡没有去找金九龄,金九龄是当年与师父齐名的人物,但师父临死前说过——不要相信他,于是少年自己踏上了路,揣着那本被撕成三份的《九阴真经》上卷,一夜一夜,一句一句,硬生生把经文上的招式拆解成血肉骨头。
他来到镇武镖局,这不是第一家,也不会是最后一家,师父说,当年的仇家共有七家,都在南方立了镖局、拳馆、武场,明面上是生意人,暗地里却联手做局,夺了师门珍藏的《九阴真经》下卷,他手里只有上卷,缺失内功心法和最后三篇杀招,他必须一家一家地踢,一家一家地逼——逼他们把吞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镇武镖局”是第三家。
他伸手推门,门没锁,镖局大堂灯火通明,正中端坐一个精瘦的中年人,手边搁一盏茶,茶已凉透,中年人抬眼看他,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就是那个踢馆的?”中年人放下茶盏,“前面‘武安堂’和‘聚义庄’的牌子被人摘了,是你干的?”
沈渡没答话,把兜里的残经扉页往桌上一拍。
“交出《九阴真经》下卷,我不伤人。”
中年人不怒反笑:“小子,你知道九阴真经四个字意味着什么吗?那是天下武学的总纲,是武林至尊的敲门砖,就凭你一个毛孩子,练了几天、学了半卷,就想来踢我镇武镖局的场?”
他话音未落,人已站起,大堂两侧暗处,齐刷刷站出二十几条汉子,一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分明是有内功根基的好手。
沈渡却只把眼睛一闭。
《九阴真经》开篇八字,他用了七日七夜才堪破第一层,所谓的“损有余而补不足”,不是教你如何更强,而是教你如何看见对方的“有余”——敌人的破绽、气力的虚实、招式的来处与去处,看得见,才能补得上;补得上,才能破得了。
他睁开眼。
那一夜,镇武镖局大堂里灯火未熄,但二十三个武师连同镖头金九龄(对,他一直在里面),全都躺在地上,发出一致的、沉重的喘息,沈渡站在当中,手里攥着一卷从暗格里搜出的旧帛,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不曾见过的经文。
他转身要走。
金九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而颤抖:“你师父……当年也是这样一个人,这样一张脸,这样一副不要命的打法……”
沈渡脚步不停。
“他为什么不自己来?”
他出了门,雨已经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明晃晃地像一柄刀。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旧帛,上面第一行字赫然写着:
“九阴真经·下卷·伤肺篇。”
他攥紧了拳,还有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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