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龙道,凡人之躯,亦可驭九天之龙-御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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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朔第一次听说“御龙道”时,正被人按在泥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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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苍云宗外门选拔的擂台上,对手一脚踩着他的后背,居高临下地吐了口唾沫:“就你这灵脉尽断的废物,也配肖想修行?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御龙道,那都是说书人编来骗傻子的。”

围观弟子哄堂大笑。

君朔趴在泥泞里,嘴角渗出血丝,却没有流泪,因为他知道,那个人说的不对,御龙道存在的,而且他曾亲眼见过。

那是七年前的事了。

那年君朔八岁,还是云城君家备受宠爱的小少爷,爷爷病重弥留之际,将他唤到榻前,枯瘦的手掌颤巍巍地按在他的头顶。

“朔儿,爷爷教你最后一个法门。”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一点光,像是深夜里将熄未熄的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君朔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声,无数画面涌入——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片漆黑的空间里,脚下是虚无,头顶是星辰,四周隐隐有呼吸声,节奏与他的心跳重叠,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就在他身边沉睡,他伸出手去触碰,指尖碰到冰凉的鳞片,那鳞片微微颤动,发出一声低沉如雷鸣的叹息。

“这是……御龙道?”

爷爷没有回答,第二天,老人走了,君朔没能继承君家的修炼灵脉,却携带着一个古怪的法门进入了梦境。

从那天起,他每晚都会做同一个梦,梦里是那片黑暗空间,他摸得到龙的鳞片,听得到龙的呼吸,甚至能感受到那头龙的情绪——它很暴躁,像一头被困了千年的凶兽,随时要挣破牢笼。

但爷爷没有告诉他,要如何将这个法门用在修行上,也没有告诉他,当他从梦中醒来,肩上会留下淡金色的鳞形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烙印过,梦里那头龙越来越不安分,有时半夜会突然睁开眼睛,在黑暗中亮起一道竖瞳的金光。

君朔想,或许御龙道的秘密,藏在某个地方,等着他去找到。

可他还没等来那个机会,就先等来了家族的背叛。

君朔的灵脉在十岁那年彻底废了,大夫说是先天不足,注定无法修行,叔父一脉趁机夺了家主之位,将他这个“废掉的小少爷”贬为仆役,赶到了后山马厩,母亲哭瞎了眼睛,父亲沉默地喝了三年的酒,在一个雪夜里跌下山崖,再也没回来。

从一个家族的少爷到马厩里的杂役,这中间的落差足以压垮一个人,但君朔没有垮,因为他不相信爷爷会骗他,御龙道既然存在,就一定有其道理。

十二岁那年,他终于忍不住了,半夜从马厩里偷跑出来,爬上城郊最高的那座断龙山,站在崖顶上对着夜空大声问:“爷爷,你说的御龙道到底在哪里!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风很大,吹得他站不稳。

回答他的只有风声。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很小、很软、像是刚出生的小猫那样的——嚎叫。

君朔愣住,循着声音找过去,在崖壁的一条石缝里,发现了一颗蛋。

那蛋有拳头大小,颜色暗沉发灰,像是路边随便捡的石头,一点灵气波动都没有,要不是它刚才发出了声音,君朔甚至以为那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他把蛋揣进怀里,带回了马厩。

从那天开始,君朔又多了一个秘密。

他把蛋放在草堆里,每天用体温焐着,起初什么反应都没有,直到一个月后的夜里,他迷迷糊糊地睡着,忽然听到黑暗空间里那条沉睡的龙发出了一声从未有过的低吟,带着某种共鸣和召唤。

君朔惊醒,下意识地去看怀里的蛋。

蛋壳裂开了一条缝。

缝隙里透出金色的光,很淡,却把整个马厩都照亮了,然后缝隙扩大、扩大,从里面探出一个小脑袋——湿润的、毛茸茸的、眼睛还没睁开,本能地朝着君朔的方向蠕动。

那是一头龙。

活生生的、真正的龙。

君朔捧着小东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原来御龙道的起点,不是驭龙,而是养龙。

小东西长得很快。

它什么都吃,灵草、矿石、甚至君朔从厨房偷偷带出来的馒头,来者不拒,它的鳞片从银灰色渐渐转为淡金,每七天蜕一次皮,蜕完就大一圈,马厩里那匹老马被它吓得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后来干脆习惯了,任由这小家伙趴在它背上晒太阳。

君朔给它取名叫“岁”,因为爷爷说过,龙以岁记年,千年为幼,万年为壮,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岁长大成年的那一天,但他想,至少在这之前,他会一直陪着它。

岁的成长给了君朔一个惊喜——

当他给岁喂食时,身体里那些枯死的灵脉会微微发烫;当他抱着岁睡觉时,丹田里会出现一丝一丝的金色气流;而当他尝试运转爷爷留下的法门时,那些金色气流开始沿着灵脉流动,像是被唤醒的溪流。

他的灵脉,居然在复苏。

岁越长越大,马厩已经藏不下它了,君朔只好趁着夜色把它带到后山的山洞里,每天偷偷去喂,他开始修炼,速度慢得吓人——别人三天能凝气,他用了三个月;别人七天能筑基,他用了一年。

但他在修炼上的悟性,却让苍云宗的外门长老都大吃一惊。

因为御龙道给他的,不是灵力,而是“理解”,每一门法术,他只要看一遍,就能迅速洞悉其本质,别人需要反复演练才能掌握的技巧,他闭上眼睛就能在脑海里与岁一起推演最佳路线。

他可以同时驾驭七把飞剑精准地切开一片落叶上的纹路而不伤及叶片本身,别人需要十年苦练才能做到的事情,他只用了半年。

苍云宗的外门弟子都说,那个马厩里出来的小子是个怪胎,灵脉差得一塌糊涂,打起架来却像开了天眼,每一招都恰到好处,每一式都直取要害。

君朔没有解释,他总不能告诉别人,他有条龙在帮他算阵眼。

直到那一天。

七十二层锁龙狱阵的阵眼,君朔用了七个呼吸就找到了。

那一刻,天地变色,亿万金光从地底喷涌而出,断龙山轰然裂开,万丈金光冲天而起,方圆千里的灵兽全部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断骨山深处,有什么东西醒了。

所有苍云宗长老都以为,君朔找到了什么上古遗宝,可以借这个宝物一举踏入真正的强者行列,他们甚至已经想好了祝贺的词,准备好了拉拢的手段。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东西。

一头骨翼遮天、皮肤苍白的巨龙从山体深处挣脱而出,双翼展开遮住了大半个苍云宗的上空,一声咆哮震碎了方圆百里的云层。

它身上缠绕着粗大的锁链,每一根都镌刻着密密麻麻的上古封印符文,它怒视着君朔,眼中是无尽的恨意。

“是你唤醒了我?”

龙的声音如同雷鸣,震得地面龟裂、山石滚落。

所有人都以为君朔要死了。

可君朔只是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头比他大上万倍的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了手。

那动作很轻,像是七年前他在断龙山的崖壁上探向那颗蛋一样。

“原来,你就是岁。”

君朔手中金色的印记与龙额上的封印同时亮起,光芒相接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苍白的巨龙体型急剧缩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搓揉揉捏,最终化作一条细小的幼龙,吐着舌头,晃晃悠悠地钻进了君朔的袖子里。

万籁俱寂。

君朔低头看着袖口里探出来的小脑袋,忽然笑了。

他明白了。

爷爷临终时给他的那个法门,那只虚无空间里的龙,那颗灰扑扑的蛋,和他相伴七年的岁,还有眼前这头被镇压了千年的上古苍龙——从头到尾,都是同一个。

御龙道从来不是驭龙之术,它是共生之法。

龙不是被驾驭的器,而是并行的伴,真正的御龙,不是用锁链和符咒去控制,而是用一生去陪伴,直到彼此的灵脉交织、呼吸同步、命运相连。

只有先成为它的同伴,才有资格成为它的主人。

君朔抬头,看向苍云宗的方向。

他记得那人在擂台上说过的话: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御龙道。

而此刻,他袖中的小龙已经长到了手臂粗细,正用尾巴尖轻轻勾住他的手腕,像是在说——走吧,往前走。

被拖出马厩的第七年,君朔终于真正踏上了御龙道。

而他选择的第一件事,不是复仇,也不是扬名立万,而是转身走向断龙山最深处的峡谷。

那里住着一个占山为王的山匪头子,喜欢穿红衣裳,笑起来能吵醒十里外冬眠的蛇。

那个红衣裳的姑娘,此刻大概正抱着大刀靠在墙根上,见他来了,可能会笑嘻嘻地拔刀:

“来得好,正好试试你的新朋友,有几斤几两。”

君朔低头看了看袖子里正探着脑袋跃跃欲试的岁,也笑了。

“那你可能打不过。”

御龙道刚刚开始,而他,终于有了与之并肩而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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