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神武王朝的科举考场，热闹得不像话。
说起来好笑,这场被称为“御前科举”的大考，本是天启皇帝心血来潮的产物，他老人家嫌三年一次的常规科考太沉闷，非要搞个“现场直播”，让考生在文武百官面前当场答题，消息一出，天下哗然，有人摩拳擦掌，觉得这是出人头地的绝佳机会；有人摇头叹息，说这哪是选才，分明是耍猴。
但不管怎样,考试那天，金銮殿前还是挤满了人。
我便是其中之一,说实话，我是被师父硬塞进来的，他说我读了十年书，总得见见世面，我倒也没指望能高中，只想看看传说中“御前科举”到底长什么样，没想到，这一看，差点没让我笑背过气去。
第一道题是“论天下大势”，这题中规中矩，我洋洋洒洒写了上千字，引经据典，自认为不错，可旁边的张秀才写了不到一半就停了笔，我瞥了一眼，他纸上赫然写着：“当今天下，太平盛世，唯有陛下圣明，方能国泰民安。”然后就没了，我心想：这也太敷衍了吧？
可结果呢？张秀才被点了头名，理由很简单：简洁有力，直抒胸臆。
第二道题更绝,皇帝亲自出题，问：“若朕与皇后同时落水，你当先救谁？”全场鸦雀无声，我的天，这不是传说中的送命题吗？谁能答得上来？可有人敢答，一个姓王的进士站起来，大声说：“臣自幼熟读《礼记》，君为臣纲，臣当先救陛下！”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说“善”，却被皇后轻轻一瞥，吓得立刻改了口：“…皇后娘娘母仪天下，也是天下苍生之母，臣以为两者皆应第一时间搭救。”
皇帝追问：“那你先救谁？”
王进士额头上渗出冷汗,咬了咬牙说：“臣……臣不会游泳。”
全场先是一愣,随后爆发出哄堂大笑，连皇帝都笑了，挥挥手说：“好，你诚实，过关。”
我在人群里笑得直拍大腿,这也行？
第三道题是“以‘御前’为题，赋诗一首”，我琢磨着，这总该正经了吧？结果那位被点为状元的李公子，站起来朗声道：“御前金殿坐，笔下生辉多，不必问苍天，只需见皇颜。”就这四句，押韵都不算工整，凭什么得头名？
后来我才知道,皇帝喜欢的是最后一句——“只需见皇颜”，这马屁拍得不着痕迹，却又恰到好处。
最绝的是最终殿试,皇帝让前十名考生各讲一个笑话，必须让自己笑出来，有人讲“农夫与秀才”，有人讲“衙门里的猫”，但我记得最清楚的是那个最终夺魁的宋举人，他只讲了一句话：“陛下，臣刚才把考题掉进御花园的河里了。”
皇帝愣了两秒,哈哈大笑，当场钦点他为状元。
状元啊！就因为一句笑话？我琢磨了半天，忽然明白了：这位宋举人真正的本事，是懂得什么时候该认真，什么时候该轻松，这种分寸感，比任何诗词歌赋都来得实际。
后来我才听说,那位宋举人真的仕途顺遂，几次出使边关都游刃有余，而那些死读书的，反而大多郁郁不得志。
这场神武御前科举,成了一段佳话，但它真正告诉我们的，也许不是什么选才标准，而是：在人生的考场上，最重要的不是你答了什么，而是你怎么答，为什么答。
说到底,会背诗是本事，会做人更是本事，那年的考生里，有人写废了三支笔，有人吓得尿了裤子，有人靠着打油诗当上状元，有人因为一句笑话平步青云，而更多的，是像我这样的普通人，追了这场热闹，散场后继续回家读书。
只是从那以后,我读书的字里行间，总多了些别的味道。
毕竟,谁能保证下一场科举，会不会让你去数御花园里有多少块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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