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场表演,一个观看小丑僵尸的人-小丑僵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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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可乐”是什么时候变得不对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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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这座城市为数不多还活着的人之一,我藏在市中心一家废弃服装店的阁楼里,透过被血污模糊的橱窗,观察外面的世界,世界变了,变成了一座嗡嗡作响的巨大停尸房,腐烂的气味像一张潮湿的毯子盖在每一寸空气上,可在这片死寂中,有一个东西打破了规则。

它被我们这帮幸存者私下里叫做“小丑僵尸”。

它曾经是个街头艺人,我能想象出没有病毒时的它——或许是个用气球编小狗、用彩球逗孩子开心的家伙,但现在,它穿着那套已经碎裂成布条的小丑服,脸上厚厚的油彩被腐烂的皮肤撑开一道道的裂隙,露出底下灰败的肌肉,最诡异的是它头顶那顶有着补丁的尖顶帽,帽子还在,随着它的动作一歪一歪的。

它的感染并不完全,在某些时候,它表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程序化”。

大多数僵尸的行动逻辑很简单:发现活物,嘶吼,扑过去,啃食,但这个“小丑僵尸”不同,每天下午三点左右,它会准时出现在街心广场的喷泉旁,那里已经干了,池底积满了黑褐色的淤血和碎骨,它走到那个位置后,会停下来,做出一个滑稽的、跨步式的定格动作,然后从背后掏出一个东西——一只充气的长条气球。

我不知道它在哪找到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腐烂的躯体还保留着这种肌肉记忆,它开始拧气球,它的手指因为僵硬和腐烂,动作变得异常困难,它扭两三下,气球就会“啪”地爆掉,每到这个时候,它会停下,它那已经开始塌陷的脸颊会微微上提,发出一种类似嗝气的声响,如果你仔细听,那声音有点像“哈哈”。

它是在笑,一个死去的、去除了灵魂的躯壳,在为自己的失败表演发出干瘪的笑声。

我第一次看见的时候,恐惧得差点呕吐,但那是一种比恐惧更复杂的情绪,后来,我开始在每天下午三点避开所有危险,准时来到那个橱窗后面,我像是一个被困在顶楼包厢里的观众,观看一场只有我一个人才能看到的地狱摇滚秀。

小丑僵尸是这座城市的活墓碑,它记录着“人”这种生物最后的、最无用的尊严,当大多数的人类躯体只剩下进食的本能时,它只剩下了表演的本能,它忘记了自己叫什么,忘记了自己爱过谁,甚至忘记了自己已经死了,但它记得如何逗人笑。

时间久了,我甚至开始跟它产生了一种诡异的默契,有一次,我在阁楼里弄翻了一个铁罐子,发出了很大的声响,附近几个街区的一群僵尸被惊动,向我这边围过来,就在我准备退缩到阁楼深处等死时,广场上的“小丑僵尸”突然发出了动静。

它开始疯狂地跺脚,并用那破锣般的喉咙发出高亢的鸣叫,那是一种比普通僵尸吼叫更尖利、更具穿透力的声音。

那些追击我的僵尸,竟然被它的叫声吸引过去了,它们围住了那个小丑僵尸,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僵尸围住它,像是在等待什么,而小丑僵尸,在那些同类的注视下,再次掏出了那个气球,开始拧。

它是在给“观众”表演。

我看着那个景象,广场上密密麻麻地站着数十个腐烂的躯体,它们垂着手,流着涎水,虎视眈眈地看着中央那个拼命拧气球的小丑,气球爆了一次又一次,那些僵尸观众没有任何反应,只有那个小丑,在每次失败后,都会发出那个像哭泣一样的“哈哈”声。

那一刻,我的眼眶湿了,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恶心,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悲悯。

这是一个被困在腐烂肉体里的演员,观众死了,舞台塌了,剧本烧了,但它还在演出。

我不知道它还能演多久,每天下午三点,只要我能活着赶到那个橱窗,我依然会去看,我甚至学会了一种新的活法——我现在每天生存的唯一动力,就是确保我能活到三点,去见证它那场注定以失败和爆裂收场的表演。

前几天,我发现了一件更让人心碎的事情,那天下午台风过境,暴雨如注,我以为它会躲起来,或者因为恶劣天气而“罢工”,但三点整,它跌跌撞撞地出现了,雨水冲刷着它的身体,把那些腐烂的肉泥一层层冲掉,露出了里面的白骨,它走到广场中央,面对空无一物的喷泉——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雨。

但它还是掏出了气球,还是那套动作,还是那声爆裂。

我突然意识到,它并不是看见我们才表演的。

它是在为一群看不见的观众表演,为童年,为记忆,为某个在它大脑皮层里残存的、叫做“快乐”的碎片,所有的人类都在忙着逃亡,争夺食物,躲避死亡,只有这个死人在坚持活着。

昨天,我冒险靠近了它,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内观察它,它看到我,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食欲,没有贪婪,它只是歪着头看我,然后慢慢举起那只气球,递到我面前。

那个气球被打了个非常粗糙的结,模样极其丑陋,像一只变异的水母。

它把气球塞到我的手里,然后它又拧了一个,那个气球在它的手里渐渐成形,先是一根,然后弯折,扭结……我惊恐地意识到,它想给我做一只小狗。

它失败了,气球又爆了,它看着我,那张破碎的脸上,被雨水和血水混合成一张悲惨的油画,它又发出了那一声:“哈哈……”

我接过了那个破损的气球碎片,我把碎片塞进口袋。

我转身就跑,跑进废墟,跑进角落,跑进我的那间昏暗的阁楼,我瘫坐在地板上,看着手里那片薄薄的、印着黄色笑脸的橡胶片,终于放声大哭。

我哭,不是因为害怕自己明天就会死。

我哭,是因为在这片地狱里,唯一试图给我一个礼物的,是一个死人,而它自己,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礼物了。

今天下午,广场上很安静,三点过了十分钟了,那个小丑僵尸没有来。

我数着时间,一秒一秒地等,我甚至开始发抖,快三十分钟了,我鼓起勇气,决定去找它,去看看那个我唯一认识的熟人。

当我走到广场边缘的一条小巷里时,我找到了它,它倒在那里,身体已经支离破碎,一半的骨架都露在外面,那颗戴着尖顶帽的脑袋歪在一边,它的手边有无数个气球的碎屑。

一个活人,或者说一个比它更高级的掠食者,把它撕碎了,也许是另一群丧尸,也许是个饥饿的匪帮,但我知道,它一定表演到了最后一刻,因为它那干瘪的心脏位置,插着一只半成品的气球。

它终于可以谢幕了。

我跪在它的尸体旁边,沉默了很久,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我把它那顶歪斜的尖顶帽子摘了下来,戴在了自己头上,我觉得我身上一直缺少某种东西,现在我明白了,我需要像它一样,哪怕世界给了我一套小丑戏服,哪怕观众都死光了,哪怕我已经烂得只剩下白骨,我也要完成我的表演。

活下去的表演。

我转身,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城市的更深处。

在下个路口,一个刚变异成丧尸的女人,歪着头看着我,嘴角挂着涎水,喉咙滚动着低沉的嘶吼,我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头顶的尖顶帽。

我突然笑了,我拧开手中那个从小丑身上捡来的气球,塞进嘴里,充气。

“嘿,女士,”我对她喊,“别急,让我先给你表演个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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