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山林,雾气还未散尽,我已踏上了那条熟悉的小径,作为阴阳师,我见过京都的繁华,也经历过战场上的生死,但每当心神不宁时,总会选择回到这片与世隔绝的密林,这里有我想要的一切——寂静、幽暗,以及那些藏匿于林间的秘密。
我叫鹯,一个被逐出师门的阴阳师,原因很简单:我拒绝用结界囚禁那些无辜的妖灵,拒绝用它们的性命换取所谓的“天道平衡”,师尊说我心慈手软,难成大器,我并不反驳,只是默默收拾行囊,走进了这片无人问津的深山。
林中多有雀鸟,它们是我为数不多的伙伴,每日清晨,我会坐在溪边的青石上,听它们啁啾鸣唱,那些被称为“逐雀”的猎鸟,总在枝头跳跃,时而追逐嬉戏,时而俯冲捕食,我曾观察一只逐雀整整一个下午,看它如何在枝叶间穿梭,如何精准地捕获猎物,又是如何在得手后悄然离去,不留一丝痕迹。
“藏”这个字,对于生活在林中的生灵而言,是本能,也是智慧,雀鸟藏于枝叶,躲避天敌;小兽藏于洞穴,躲避风雪;而人,则藏于面具之后,躲避真心。
我见过太多戴着面具的人,那些前来求助的乡民,表面恭敬,眼底却藏着算计;那些自以为是的贵族,总要我用阴阳术为他们卜算吉凶,却从不真正信任我的判断,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呼风唤雨的术士,而不是一个会思考、会犹豫的普通人,渐渐地,我学会了隐藏自己真实的想法,戴上与他们期望相符的面具。
可在林中,我不必如此,这里没有需要讨好的贵人,没有需要提防的暗箭,我可以任由野草埋没衣摆,可以像个孩子一样追逐落叶,可以对着空无一人的山谷大声歌唱,在密林的怀抱里,我寻回了做回自己的自由。
那一天,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了山脚下,车上走下来一位穿着考究的中年人,自称是某位大名的家臣,他说,大名近来噩梦连连,夜不能寐,怀疑是家中进了妖邪,恳请我出山相助。
“鹯大人,”他深深鞠躬,“您是难得的阴阳师,虽已被逐出师门,但本事还在,恳请您看在天下百姓的份上,帮帮我家大人才是。”
我本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我注意到,这位家臣的衣领下隐隐露出一道符咒的痕迹,那是缚魂咒,一种用于控制人的邪恶法术。
我改口答应了。
跟随他进入大名府邸后,我很快发现了端倪,府中确实有妖气,但那妖气并非来自外来的妖邪,而是源自地下的密室,趁夜色潜入后,我看到了真相——大名根本没有生病,而是为了炼制长生不老药,在地下密室中囚禁了数十只妖灵,靠吸取它们的灵力维持自己的所谓“健康”。
那些妖灵的眼神,与林中被迫逐猎的雀鸟一模一样。
我没有揭穿大名,也没有解救妖灵,我只是在密室中设下了一个反向结界,将妖灵们溢出的灵力反过来吸回了它们体内,我留下了一张字条,上面只有两句话:
“林有雀,雀藏于林;雀虽无力,林却可为雀遮风挡雨,大名阁下,您以为自己是逐雀的鹯,却不知自己才是被困于笼中的猎物。”
离开后,我重新回到了山林,据说,大名的噩梦并未好转,反而更加严重,也有人说,夜里总能听到大名的惨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逐他的灵魂。
这便是天道轮回。
我依旧每日坐于溪边,看逐雀追逐雀鸟,但我已不再觉得它们是在捕猎,而是在游戏,正如我不是被世间抛弃,而是选择了自由。
我是林藏逐雀鹯,一个在这片林子里找回自我的阴阳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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