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第一次在《热血无赖》里抢到那架直升机的时候,手指都在抖。
不是害怕，是那种——你懂吗，就像你偷偷学会了别人都不会的本事，那种憋着笑的兴奋，我蹲在楼顶，看着下面警灯闪烁，天上直升机盘旋，沈威那个小混混模样的主角就站在我操控的手柄上，我深吸一口气,按下起飞键。
直升机晃晃悠悠地升起来了。
手柄摇杆往右一掰，机身侧倾，差点撞上旁边的广告牌，我下意识地跟着往右歪了歪身子，仿佛这样就能帮飞机保持平衡，老婆在旁边看傻了：“你干嘛呢？跳舞？”
“别吵，我在开飞机。”
热血无赖》里的直升机操作，是出了名的反人类，没有锁定功能，没有自动平衡，全靠你两只手跟那破摇杆较劲，油门大了会窜，小了往下掉，转向的时候整个画面天旋地转，我第一次开，愣是在空中转了五分钟的圈,像个没头苍蝇。
但也正是在那种转圈里,我突然明白了点什么。
这游戏叫“热血无赖”——沈威是个卧底，天天在正邪之间走钢丝，他没退路，没靠山，唯一的底牌就是“豁得出去”，开直升机也一样，你不豁出去，你就永远悬在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你得敢把油门推到底，敢在楼宇之间急转弯，敢贴着海面飞,任由海浪拍上来模糊了视线。
我第一次成功降落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游戏里那个虚拟的沈威跳下直升机，大摇大摆地走了，而我坐在屏幕前，突然觉得,这家伙教会了我一点什么。
后来那段时间，我正好在纠结要不要辞职创业，铁饭碗，稳定，体面，所有人都说不要折腾，我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坐了五年，坐得腰都酸了，每天早上挤地铁，看窗外的天,觉得自己的心也挤得慌。
那天晚上我又开了一次直升机。
从九龙城寨上空呼啸而过，穿过霓虹灯牌，掠过夜市炊烟，我突然想：如果沈威在《热血无赖》里畏畏缩缩，他当不了警察也当不了混混，两头不讨好，他只有豁出去,才能走下去。
我第二天递了辞职信。
创业头三个月，天天开夜车，跟游戏里开夜航直升机似的，看不清前路，全靠感觉，有时候觉得自己要撞上了，硬着头皮拉一把杆，还真就过去了，那些通宵改方案的夜晚，我脑子里时不时会浮现《热血无赖》里那座灯火通明的香港，沈威的直升机在楼宇间穿行,机翼划破夜色。
后来有个朋友问我,你怎么敢的？
我想了想，说：“你在游戏里摔过多少次直升机，就知道现实中爬起来的姿势有多稳。”
他不信,但我知道是真的。
前段时间我又打开了那个游戏，通关存档还在，直升机停在某个楼顶，我坐上去，起飞，一个漂亮的拉升，稳稳地钻进城市的缝隙里，老婆路过瞄了一眼：“哟，现在不跳了？”
“跳够了。”我说。
她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其实人生跟开直升机有点像，你没法一直停在原地，原地只会让你心慌，你只能选一个方向，把油门踩下去，撞上什么算什么事，但至少,你在往前飞。
《热血无赖》开飞机的精髓，从来不是技术多好，而是你敢不敢在摇摇晃晃的时候,依然相信自己能稳住。
我现在偶尔还会开一局，不为通关，就为了那种感觉——心跳加速，脑子放空,眼前只有天地和一条看不见的航线。
热血无赖开飞机。
这六个字现在挂在我办公桌的便签上，客户来了以为只是游戏名字，只有我知道，这下面是五年前那个不敢起飞的自己,和后来真的飞起来的每一天。
你敢不敢，松开刹车，推满油门,飞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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