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杀者之剑-残杀者之剑

admin 6 0

我握剑的时候,闻到的是铁锈与血混合的气味,那股气味跟随了我太久,久到我已经分不清哪一部分是我的,哪一部分是剑的。

残杀者之剑-残杀者之剑-第1张图片-速奇网

剑身暗沉,刃口处泛着一种不祥的青光,我用手掌抚过剑脊,仔细感受着上面每一道细密的纹路,那不是锻造时留下的锤印,而是无数次斩击后,骨头与剑刃摩擦留下的痕迹。

这把剑,是我从一个死去多年的铁匠手中夺来的。

那年我十四岁,第一次杀人。

村子被屠的那天,我躲在地窖里,闻着泥土的气息,外面的惨叫声像潮水一样涌进耳朵,我从缝隙里看见那些人——他们的眼睛是红色的,嘴角挂着笑,像在玩一场有趣的游戏。

铁匠阿叔是最先冲出去的人,他拿着这把剑,那个他打造了三年、据说是用陨铁铸成的剑,他的手臂像车轮一样抡圆,剑锋划过空气时发出凄厉的鸣叫。

我看见他的头飞起来,脸上还挂着惊愕的表情。

剑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等一切结束,我从地窖里爬出来,从血泊中拾起那把剑,剑柄上还残留着阿叔手心的温度,温热的,滑腻腻的,像握着一只活物的心脏。

从那天起,我就成了这把剑的主人。

我第一次用这把剑杀人,是在三年后的一个黄昏,那个人是屠村的凶手之一,我在镇外的野林里找到了他,他喝醉了酒,靠在树根上打呼噜。

我拔出剑的时候,手在颤抖。

剑刃上浮现出一张脸——阿叔的脸,他在笑,好像对我说:动手啊,你还在等什么?

剑锋划过喉咙的声音很轻,像撕开一块绸布,血喷出来,溅了我一脸,温热的,带着腥甜的味道,我跪在地上干呕,呕吐物混着泪水和血,弄脏了我新买的衣服。

但剑很满意。

我能感觉到,它在嗡嗡地响,像一只吃饱了的猫在打呼噜。

从那天开始,我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我找了四年,一个一个地把那些屠村的凶手都找到了,每杀一个人,剑就更亮一分,那种不祥的青光越来越浓,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不是我握着剑,而是剑握着我。

剑柄上的纹路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那些原本抽象的花纹逐渐变得具象,像一张张痛苦扭曲的脸,我用手摸上去,能感觉到它们的温度,有些冰冷僵硬,有些还在微微颤抖。

那都是这把剑沾染过的生命。

我开始做噩梦,梦里,无数只手从剑刃里伸出来,抓住我的手腕,要把我也拖进去,我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点,被那些手淹没在无尽的黑暗中。

每次惊醒,剑都安安静静地躺在枕头旁边,刃口对着我,像一只警觉的眼睛。

有个老道士在路上拦住我,说我印堂发黑,身上缠绕着不祥之气,他说我手里那把剑,是残杀者之剑,每杀一个人就会吞噬一条魂魄,剑里已经困了太多冤魂,迟早会把我反噬。

我笑了笑,低头看着腰间的剑。

“反噬?”我说,“它早就反噬了。”

我早就分不清是我在屠杀,还是剑在屠杀,那些死在我剑下的人,有些是该死的,有些或许不该死,但剑告诉我,他们都一样——都是养料,都是祭品,都是通向那个终极目标的阶梯。

老道士摇摇头,叹了口气走了。

我继续上路。

上一次杀人已经过去三年了,剑越来越安静,有时候安静得让我害怕,它不再嗡嗡地震动,不再在我手中躁动不安,不再催促我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但我能感觉到,它在等待,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我用布条把剑裹了一层又一层,放进一个檀木剑匣里,我想过把它扔掉,扔进深不见底的山谷,或者沉在千丈的湖底,但我做不到,手一碰到剑匣就发软,像是被人抽掉了骨头。

我已经和这把剑融为一体了。

我最后一次拔出剑,剑身上浮现出无数张脸,有男人的,有女人的,有老有少,他们都在看着我,表情各异,有的愤怒,有的哀求,有的麻木。

我忽然明白了,这些年不是我杀死了那些人,而是剑通过我的手完成了这一切,它借我的欲望,借我的仇恨,借我的愤怒,一步一步地把更多的人拖进这个深渊里。

剑刃上倒映着我的脸,苍白,疲惫,眼角有了细密的皱纹,但我仔细看,发现那不是我——那是一张更年轻的脸,是十四岁的我,他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泪水。

“对不起。”我对那个十四岁的我说。

剑身上的脸忽然全都开始哭泣,泪水顺着剑脊流到剑尖,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渗进泥土里,空气中弥漫着苦涩的味道,像腌了很久的咸菜。

我走出门,月光正好照在庭院里的老槐树上。

剑忽然发出一声长鸣,尖锐的,刺耳的,像无数个灵魂在同时嘶吼,我感觉手腕被人狠狠攥住,剑刃不受控制地转动,对准了我的胸口。

那十四年的记忆猛然涌回脑海。

我的刀锋刺入的,不是别人的胸膛,而是那个俯身捡起铁匠锤子的少年——那个在地窖里发抖、嘴角还沾着泥土的自己,铁匠阿叔的遗言断在剑柄的颤动里:快走,孩子,活下去。

可我从未走过,我活下来,只是为了成为另一把剑。

这把剑终于要完成它最后的使命。

我看见了所有的脸,他们都对着我微笑。

这种感觉,像回家。

标签: 残杀者之剑

抱歉,评论功能暂时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