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临终前,将一把锈迹斑斑的刀放在我手里。那把刀通体漆黑,刀刃上布满细密的裂纹,像老人脸上的沟壑。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我的手腕,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亮光,记住,你姓钟。刀鬼

admin 7 0

这是祖父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他便闭上眼睛,握着我的手渐渐松开。

祖父临终前,将一把锈迹斑斑的刀放在我手里。那把刀通体漆黑,刀刃上布满细密的裂纹,像老人脸上的沟壑。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我的手腕,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亮光,记住,你姓钟。刀鬼-第1张图片-速奇网

那年我十岁。

父亲解释不清这把刀的来历,只说是祖上传下来的,传了多少代已无人知晓。“你爷爷一辈子就守着这把破刀,谁都不让碰。”他摇着头,语气里带着不解,“咱家祖坟上要是能冒出点别的什么青烟,也不至于穷成这样。”

刀被我偷偷藏在床底下,用破布包着,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我会把它摸出来,在月光下端详,刀刃上那些裂纹在暗处像是会流动,我总觉得刀里有什么东西活着,正透过这些裂缝往外看。

十六岁那年,邻村的二癞子来我家闹事,他仗着在县城混过两年,横行乡里,那天他堵在我家门口,非要我爹给他磕头赔罪——就因为赶集时我爹不小心碰了他一下。

我操起门后的锄头就往外冲,跑过门槛时,我绊了一跤,整个人朝前扑倒,就在那一瞬间,床底下传来一声清响,像是刀鞘自己弹开了。

我伸手往床底一探,刀已在手中。

后来村里人都说,那天他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一道青光闪过,二癞子手里的砍刀断成两截,而我手里的那把黑刀,刀刃上滴着亮晶晶的水珠。

从那以后,我开始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个看不清面容的人教我使刀,一招一式都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的烙印,梦醒来,刀势自然记得,我白天练,晚上梦里还要练,整个人像着了魔。

父亲说我疯了,村里的孩子怕我,走在路上,我能听见他们在我背后小声议论:“就是他,钟家那个小的,拿那把鬼刀祸害人。”

我当然知道自己的手不干净,那晚二癞子断刀之后,我闻到了熟悉的酒糟味——三天前五爷家那条护院的狗也死在同样的味道里,那畜生整天拴在巷口,见谁都要狂吠,唯独对我格外凶狠,好像能闻出我身上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现在想来,也许它比我更清楚,我手里这把刀,从来不喝清水。

二十岁那年,我碰到一个游方的老道士,他盯着我看了半天,叹了口气说:“你家里是不是藏了一把刀?”

我不答话。

“那不是刀。”老道士摇摇头,“那是刀鬼,你们钟家世代供奉,靠它发家,也靠它灭门,你太爷爷那一辈,就是被它反噬,一家十七口,死得只剩你爷爷一个。”

“放屁!”我一拳砸在桌上。

老道士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朝我的左胸点了过来,我下意识想躲,身体却像被定住了,那一指落在心口,我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从骨头缝里钻出来,顺着他的指尖往外爬。

“看看你的影子。”

我低头看,瞳孔猛地一缩,月光下,我的影子正在自己动,它在练刀。

每一招每一式,都和我梦里练的一模一样,而我的身体分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人练刀,刀也练人,你们钟家祖上,是刽子手,这把刀饮过太多人血,已经成了精,它在找宿主。”老道士的声音越来越远,像从深井里传出来,“你现在还能压住它,是因为你还有活人的三魂七魄,可它在慢慢啃噬你的魂魄,等你魂飞魄散的那天,它就会占据你的躯壳。”

“那怎么办?”我的声音在发抖。

老道士面色凝重起来:“我来帮你驱魂。”

他念了一句真言,那一瞬间,我看到刀上的裂纹像活物一样扭动着,像是被老道士的声音激怒了,随后,我听见祖父临终前的声音从刀里传出来,苍老而沙哑:

“它饿了。”

老道士突然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我回头看他时,他已经瘫在地上,胸口印着一道刀痕,鲜血正往外冒。

“跑。”他艰难地吐出最后一个字。

我转身就跑,身后传来刀锋划过地面的声音,追赶着我,月光下,我的影子越来越长,越来越瘦,刀刃的影子也越来越像一把真正的刀。

跑出三里地后,我被一条河挡住了去路,河面上映着我的影子,影子里,那把刀正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刺进我的心口。

我盯着水里那张扭曲的脸,终于认出了梦里的那个人。

那是祖父三十岁时的模样。

他对我笑了,嘴角裂到耳根,像一把合不拢的刀。

标签: 刀鬼

抱歉,评论功能暂时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