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此行不为别的,只想在这片被雷暴笼罩的土地上,寻找那枚传说中的雷神瞳。

踏鞴砂的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焦灼的味道,曾经轰鸣不息的熔炉如今安静了许多,那些巨大的管道和齿轮像是被时间遗忘的巨兽骨架,锈迹斑斑地裸露在稻妻常年不散的阴云下,我沿着废弃的轨道向下走,脚下不时踢到散落的矿石,发出空洞的回响。
就在三年前,这里还是稻妻最重要的冶炼中心,玉钢的烈焰彻夜不息,将整片天空都染成赤红的颜色,来自各国的工匠在此聚集,锻造出的武器足以武装一支军队,可如今,只剩下风声在巨大的熔炉管道间穿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我经过一座坍塌的工坊,门楣上还能辨认出“雷电五传”的徽记,墙角堆着尚未完工的刀胚,那些曾经被寄予厚望的钢铁,如今已成废铁,空气中残留着硫磺的味道,与泥土的腥气混在一起,化作某种令人悲伤的沉默。
越靠近御影炉心,周围的雷元素就越发躁动,紫色的电弧不时在铁架间跳跃,发出噼啪的声响,抬头望去,炉心顶端隐约有一道蓝色的微光在闪烁——那就是雷神瞳,它悬浮在最高的脚手架上,像一颗永不坠落的星辰。
攀登的过程比想象中艰难,铁梯锈蚀严重,有些踏板一踩就碎,我只能依靠钢索和岩壁,一步步向上攀爬,风很大,吹得整个脚手架都在轻微摇晃,我紧抓着冰冷的铁管,手心渗出的汗让握持变得越发困难。
就在快要到达顶端时,我忽然注意到一处平台角落的异常,那里堆着几个早已熄灭的灯笼,还有一封被油纸包裹完好的信,信纸已经泛黄,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熔炉的火终将熄灭,雷神的恩宠也会远去,但踏鞴砂的记忆不会消亡,它会像这枚雷神瞳一样,永远注视着这片土地。”
落款没有名字,只画着一个小小的枫叶图案。
我小心翼翼地将信装好,继续向上攀爬,终于,我触到那枚雷神瞳的刹那,一股温润的力量从指尖传遍全身,那一刻,我看见了许多幻象:工匠们挥汗如雨的身影,炉火映照下的笑脸,还有漫天飞舞的星火。
踏鞴砂早已不复往日的繁华,熔炉也停止了轰鸣,但这枚雷神瞳依然悬浮在空中,像这个岛屿上一缕不灭的魂灵。
我站在最高处,将神瞳收入掌心,风停了,雷暴也暂时退去,远处的海平线上露出一线天光,回头望,整座踏鞴砂静默如初,巨大的熔炉遗迹像一部被翻到最后一页的书,静静等待着能够读懂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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