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血,残阳将丐帮总舵那面破旧的“义”字大旗染成了暗红色,旗角在风中猎猎作响,像在诉说着什么不祥的预兆。

这是宋宁宗庆元三年的深秋,九江城外三十里的破庙里,丐帮新任帮主舒广袖正在主持一场前所未有的帮内大会。
谁也想不到,一本在武林中销声匿迹四十年的《九阴真经》,竟然会在一名丐帮三代弟子行囊中被搜出,而更令人震惊的是,这名弟子并非普通帮众——他是前任帮主舒广虚的独子,舒少商。
“少商,你还有何话说?”舒广袖的声音低沉,目光如炬,“你既是前帮主骨血,又是丐帮弟子,为何要私藏江湖禁书《九阴真经》?莫非你与那桃花岛有什么勾当?”
破庙内灯火摇曳,丐帮数十名长老与舵主围坐一圈,目光齐刷刷落在跪在中央的年轻人身上。
舒少商约莫二十出头,衣衫虽破旧却掩盖不住骨子里的清朗气度,他抬起头,嘴角竟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叔父,我对天起誓,这书并非我所藏,乃是有人栽赃嫁祸。”
“栽赃?”执法长老冷哼一声,“此书在你枕下搜出,铁证如山,还敢狡辩?”
“正是铁证如山,才更显蹊跷。”舒少商不卑不亢,“试问,若有谁当真得了《九阴真经》这等绝世秘籍,怎会藏于枕下?不退隐秘深山,日夜苦修?这分明是有人要我死。”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
舒广袖眉头微蹙,正要开口,忽听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庙外传来:“少商说得不错,这确实是个圈套,圈套不是要你死,而是要你逼你叔父动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竹杖,缓缓步入门中,那人满头白发,脸上沟壑交错,唯独一双眼睛亮若星辰。
“九袋长老张不四?”舒广袖瞳孔一缩,“您老人家已有十年不问帮务,今日怎会到此?”
张不四慢慢走到殿中,扫视众人一圈,最后定格在舒广袖脸上:“因为我若不来,今日贵帮就要闹出大笑话,让外人看尽笑话。”
他将手中竹杖重重一顿:“这《九阴真经》,是老朽偷偷塞进少商行囊的。”
满堂哗然。
舒广袖霍然起身:“张长老,你这是何意?”
“为了让你舒广袖露出真面目。”张不四冷笑,“十年前,前任帮主舒广虚暴毙身亡,你继任帮主之位,旁人只道是帮主旧伤复发,只有老朽知道,他死前曾对我说过一句话——‘提防我二弟,他已不是他’。”
舒广袖脸色骤变:“一派胡言!我兄长临终前明明将帮主之位传于我!”
“传于你?”张不四从怀中取出一封蜡黄的旧信,“这是先帮主亲笔密信,上书四个字——‘丐帮有内应’,而他口中的内应,就是你,舒广袖。”
庙中空气瞬间凝固,长老们面面相觑,有人起身,有人握紧了打狗棒。
舒少商一直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变化,他缓缓站起身:“张爷爷,您说我父亲死时留了话……那他究竟是何意?‘他已不是他’——这是什么意思?”
张不四盯着舒广袖,一字一句道:“因为他体内的魂魄,早已不是他本人,二当家的,我若没猜错,你练的根本不是丐帮心法,而是《九阴真经》中的‘移魂大法’!”
舒广袖面沉如水,忽然仰天长笑:“张不四,你果然不简单,不错,我确实练了《九阴真经》,但不是全本,四十年前,我从一个疯疯癫癫的乞丐口中骗得残篇,得知‘移魂大法’可夺人心魄,我用了三年时间,将兄长心智蚕食殆尽,让他临终前将帮主之位‘心甘情愿’地传给了我。”
“只是你没想到,”他话锋一转,看向舒少商,“这小子体内也流淌着兄长的血脉,竟是那移魂大法的天生克星,十年前我本该一掌了结了他,偏偏那些老家伙护得紧,如今我借《九阴真经》之名除掉他,一举两得,谁料你这老不死的跳出来坏事。”
话音未落,舒广袖五指成爪,猛然袭向舒少商头顶。
舒少商不退反进,双手结印,口中低喝一声:“破!”
一道无形气浪从他身上炸开,将舒广袖震退三步,众人这才看清,舒少商额头隐隐浮现一道金色印记——那是自幼被封存的“玄门真气”被激活了。
“叔父,”舒少商轻声道,“您错了,我父亲当年留下那封信,不是让我报仇,而是给了我一句话:‘若能破此局,你便是丐帮新主;若不能,你便远走高飞,莫要卷进来。’”
他看向张不四:“张爷爷,您老了,这局棋该晚辈来下。”
张不四怔了怔,忽然哈哈大笑:“好!好!先帮主之子,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舒广袖脸色铁青,知道今日已再无回旋余地,他忽然探手入怀,取出一卷泛黄的册子:“《九阴真经》在我手中,你们谁敢动手,我便将书毁去,让这绝世秘籍从此绝迹人间!”
舒少商却摇了摇头:“叔父,您当真以为我需要那本残书?”
他伸手指向自己的太阳穴:“我从小就能过目不忘,当年我父亲将《九阴真经》全文诵读了一遍给我,便叫我永远烂在肚子里,四十年来,我装疯卖傻,假作不通武功,等的就是今天这一局。”
满座皆惊,众人这才恍然大悟:舒少商根本不是那个被陷害的弱者,而是一局布了十年的棋手。
舒广袖面如死灰,手中经书缓缓滑落。
三日之后,九江城外,一封书信连夜送往桃花岛:
“东海桃花岛黄岛主亲启:丐帮内应已除,九阴真经仍在我手中,若贵岛愿派人来议,我会奉上完整心法,条件是从此两家井水不犯河水。”
落款处只有两个字——
“少商。”
桃花岛某间密室内,黄药师看着书信沉默良久,忽然笑了:“有趣,真是有趣,丐帮这枚棋子,竟是反手将了我一军。”
他取笔回书,只写了三个字:“可,何日?”
消息传到临安,江湖震动,世人皆知《九阴真经》重现江湖,却不知这本绝世秘籍的归属,早已在丐帮那个不起眼的年轻人手中,变成了另一张更大的棋盘的一部分。
而丐帮内部,一场没有硝烟的换血才刚刚开始,舒少商以一部《九阴真经》、一封遗信、一局十年前的棋,生生将一个潜伏了四十年的内应揪出,从此,丐帮上下再无人敢小看这个“废物”三代弟子。
更深人静时,有人问舒少商:“你真打算将《九阴真经》交给桃花岛?”
舒少商看着窗外的月色,笑了笑:“经书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给出去的只是一个饵,钓上来的,才是真正的大鱼。”
他顿了顿,轻声道:“江湖那么大,《九阴真经》不过是一张入场券罢了。”
那一夜,九江城外风起云涌,而舒少商独自坐在破庙大殿中,从怀中取出那本被他父亲临终诵读的《九阴真经》全文,翻开了残缺的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只有一句话:
“得经者若以私心用之,必遭天谴。”
舒少商将书合上,嘴角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深沉笑意。
天谴?他不在乎,他在乎的,始终只是那个被内应当了十年棋子的父亲的公道。
公道有了。
至于剩下的,不过是将这盘棋,下到终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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